Emotion
社區班有位阿姨今天一進門就說，她孫子聽她練琴，竟然沒有跑走，還坐在旁邊吃完一顆蘋果。她講得好高興，我也跟著笑，別人開始替她算那首曲子是不是剛好一顆蘋果的時間，整間教室吵得不得了。照我平常上課的脾氣，早該叫大家安靜，可是今天有點捨不得打斷。後來她真的彈給我們聽，還是在同一個地方停住，自己先笑出來，我忽然也不那麼急著指出問題了。不過少的那一拍我還是有講，不講我會一直記著。下課回家時想到她的表情，心裡很開心，這種開心又不太知道怎麼跟先生說，他大概會問那個學生到底幾歲，我又要從頭解釋為什麼阿嬤也會來上鋼琴課。
Body
今天第一個學生請假，我沒有去擦琴，坐下來彈了一首自己想彈的。剛開始手指還是涼的，碰到琴鍵有點縮，右手快起來，左手就跟得很勉強，我聽了自己都想說慢一點。後來真的慢下來，指腹貼著琴鍵，肩膀也不必一直撐著，聲音反而厚了一些。大跨度的地方我照自己的手分開，沒有人在旁邊看，也不需要示範一遍就正確。彈完才發現腳一直踩著踏板，襪子在腳底皺成一團，起身時趾頭都想張開。我把襪子拉好，又坐回去彈後面那一小段。不是練習進度，也沒有錄起來，單純是剛才那幾個和弦按下去很舒服，想再按一次，結果第二次沒第一次好聽，有一個音還滑掉了。
Mind
家長問我孩子照現在的進度，年底能不能再往上考一級，我打了好長一段，從節奏講到手型，後來全部刪掉。他問的是能不能，我卻像在交一份孩子哪裡不夠好的報告。我知道硬推可以把曲子練到勉強過關，也知道孩子最近一看到那本考試的譜就先嘆氣，但如果只回答先不要，對方可能以為我不願意教。最難寫的是程度和意願不是同一件事，這句話看起來很簡單，放在訊息裡又像在責怪家長。我先把可以達到的部分寫出來，剩下留到下次上課談。訊息送出後又想到，當著孩子的面談，他會不會以為大人已經替他決定好了。唉，明明是在排幾首曲子，怎麼一句話要想這麼久。